第(1/3)页 嗡——嘎吱…… 这是一种钝刀子割肉般的漫长折磨。 自从“马库拉格之耀”号以及那上万艘满身疮痍的帝国战舰,将航向死死锁定了暗面深处的最大风暴眼后,时间在这片虚空中仿佛被无限拉长了。 没有减速,没有转向,没有任何试探性的火力侦察。 一百四十个标准泰拉日。 这支吸干了无数同袍尸骸、把战舰侧舷焊满了粗糙补丁的庞大舰队,以一种违背安全常理的亚光速,在充满微陨石与引力乱流的黑暗中强行滑行。 为了将所有的能源挤进等离子主推进器与最核心的虚空盾。战列舰内部,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居住甲板被强行切断了供暖与空气循环。 冰冷的冰霜顺着精金墙壁一路蔓延,将通道冻成了一座座灰白色的冰川隧道。 底舱内。 成堆的凡人水手尸体犹如被劈好的木柴般,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反应堆的废料槽旁。他们是在睡梦中被零下四十度的严寒无声夺走温度的。活下来的人没有力气去悲伤,他们只是麻木地跨过昔日战友的遗骸,用冻得发紫、甚至露出白骨的双手,死死拉动着那些生锈的燃料填装绞盘。 每当有一人倒下,旁边的机仆就会用粗大的金属钳将其夹起,连同衣服和冻结的血肉一起,直接推入闪烁着暗黄色火光的有机物提炼炉。 化作一小块灰白色的合成淀粉,或者一滴用来润滑引擎齿轮的劣质机油。 这就是长征的代价。 在没有星炬光芒的漫漫长夜里,维持一万艘战舰直线狂飙的燃料,是那些最底层凡人被榨干的骨髓。 …… 【马库拉格之耀号 - 核心战略指挥大厅】 刺鼻的臭氧味与干涩的冷气在大厅内循环。 罗伯特·基里曼伫立在全息战术沙盘前。 他那具庞大的身躯依旧笼罩在深蓝色的命运铠甲中。铠甲上被大恶魔锻炉爆炸时烧出的斑驳退火痕迹,没有任何机仆敢上前去擦拭修复。那只被彻底烧毁了伪装、仅剩下粗壮钛合金骨架与液压连杆的左臂,毫无掩饰地垂在身侧,偶尔滴落一滴粘稠的黑色机油,砸在黄铜甲板上。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陷在眼窝中,透出一种让所有将领都感到背脊发寒的、没有任何活人温度的死寂。 滴……滴滴…… 大厅侧面的大型鸟卜仪通讯阵列上,正疯狂地跳动着成百上千个猩红色的光点。 伴随着那些光点,一阵阵凄厉、绝望、夹杂着严重静电干扰的帝国明码求救信号,在原本死寂的舰桥内此起彼伏地回荡。 “……这里是瑟拉克斯(SerraX)铸造世界……红海盗的舰队已经炸平了我们的轨道船坞……毒气正在倒灌下巢……请求任何听到此频段的帝国军队支援……” “……圣血天使子团,饮血者……我们在塔兰防线遭遇大规模混沌恶魔引擎冲击……战团长阵亡……我们只剩最后三十人……为了神皇,我们需要轨道打击掩护……” 这些声音,有的来自苦苦支撑了数年的凡人防卫军,有的来自弹尽粮绝的星际战士老兵。 在舰队强行军的这四个多月里,他们穿过了无数个正在燃烧的帝国星系。那些在暗面中苦熬的守军,在绝望中看到了天空中那支庞大舰队掠过的壮观尾焰,仿佛看到了神皇降下的天兵。 他们拼命发送信号,祈求这支大军能停下哪怕一秒钟,为他们洒下一点救命的炮火。 然而。 “大摄政。瑟拉克斯星系的坐标距离我们的航线只有不到三百万公里。只要分出十艘巡洋舰……” 盖奇连长双手撑在控制台上,那只机械义眼剧烈地闪烁着。这位身经百战的极限战士老兵,在听到那些同袍的泣血哀嚎时,握着战斧的手指依然控制不住地泛白。 “不需要分兵。” 基里曼的声音,犹如敲击在万年寒冰上的铁锤,冷酷、生硬,直接斩断了盖奇的后半句话。 帝国摄政王没有转头看那些闪烁的红点。 他那只仅剩骨架的钛合金左手,猛地抬起,直接一把砸碎了面前那台正在播放求救音频的主控扩音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