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阴嫚退出行宫正室之后,嬴政一个人坐了很久。 案面上的汇总表摊着,笔搁在旁边,墨干了一半。 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,日光从外面照进来照在手背上。 嬴政把窗缝合上,转身走出行宫,沿着石板路往空地方向去。 空地上的声响比上午更密,锯木声和凿眼声交织在一起。 五百个匠人分成五组各干各的,萧何坐在东侧矮案后面清点零件,排班表上的炭条痕迹又添了几行。 嬴政没有走进人群,绕到空地西南角的料堆后面站住了。 他的目光越过料堆落在刮板组工位上。 扶苏蹲在一截松木板前面,右手握着刨子,左手按住木料尾端,腰弯成别扭的角度,重心压在左腿上。 刨子从木面上推过去,发出响声。 木屑没有飞起来,卷在刨口里堵住了。 扶苏停下来,把刨口里的木屑抠出来,重新调整了刨刃角度又推了一下。 这下力气用大了,刨子从木面上滑出去,在木料末端啃掉一块。 断茬尖锐,整块刮板废了。 扶苏看着那块废料,没出声。 他把废料放到旁边筐里,从料堆上抽了块新松木板,重新开始刨。 这是他今天废掉的第三块。 旁边的匠人瞟了他一眼没吭声,低头继续干活。 脚步声从身后传过来,踩在木屑上发出细碎的响。 扶苏没有回头,手里的刨子继续往前推。 “停。” 李苒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。 扶苏的手停了。 李苒蹲到他旁边,右手里拎着一把铁矩尺,少府刚送来的那批工具里最重的。 她拿起扶苏刚刨了两下的木板翻过来看底面。 底面凹凸不平,刨痕深浅不一,左边比右边厚了将近两分。 “你的发力点错了。” 李苒把木板搁回案面上,铁矩尺横在刨痕上比了一下。 “刨子推出去的时候,你的手腕是僵的,力气全压在刨头,尾端悬空,刨出来的面当然不平。” 扶苏低头看着手腕。 李苒没有停。 “刨木料的时候,手腕要松,力气从肩膀传到手肘,手肘传到手腕,手腕带着刨子走,不是握着刨子硬推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