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血,在流。 刘衍手腕上的伤口很深,老陈师傅包的布条很快又被洇透,变成黑红色。可奇怪的是,疼痛反倒消退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,像整个人被掏空了一样。 他坐在门槛上,看着天慢慢亮起来。 昨夜那漫天遍地的黑色根须不见了,村子恢复了寂静。但那种死寂,比之前更沉重。倒塌的土墙,干枯的井台,还有空气中散不掉的焦糊味,都在提醒他,这场仗还没打完。 “吃点东西。”老陈师傅端过来一碗热粥,小米粥,黄澄澄的,冒着热气。 刘衍接过碗,手抖得厉害,差点洒出来。他喝了一大口,滚烫的粥顺着食道滑下去,才觉得身体里有了点人气。 “那东西……还在。”刘衍看着远处的城市轮廓。 “在。”老陈师傅坐在他旁边,抽着旱烟,“不但还在,还扎得更深了。你昨晚那一剪刀,剪断了它伸出来的触手,它疼了,所以本体的力量收拢了,全憋在那儿了。” 顺着老人手指的方向,刘衍看到了。 在江州市的中心,原本莲心会所的位置,此刻矗立着一座黑色的……东西。 说它是塔,又不像塔。它没有门窗,没有层次,就是一根纯粹的黑,一根贯穿天地的黑。它静静地立在那里,吸收着周围所有的光,所有的生机。连天上的云,都被它吸过去,绕着它旋转,形成一个巨大的、向下的漩涡。 那就是“隐曜”的根。 真正的根。 “我得去。”刘衍放下碗,声音很平静。 “我知道。”老陈师傅也没劝,“昨晚你剪断了它的触手,它就记住你了。你不去找它,它也会来找你。而且,下次来的,就不是根须了,是它本体。” “什么时候走?” “现在。”老陈师傅站起身,“趁你身上还有伤,还有痛,还没忘了自己是谁。” 刘衍一愣。 老陈师傅走进屋里,再出来时,手里拿着几样东西。 一把新磨的斧头,刃口雪亮,寒气逼人。 一把剪刀,就是那把锈迹斑斑的果树剪,但被老人磨得锋利了不少。 还有那个黑色笔记本。 “斧头给你,砍东西用。剪刀给你,剪东西用。”老陈师傅把东西递给他,“这个,也带上。” 刘衍接过笔记本,入手沉重。 “陈叔,你呢?” “我?”老陈师傅笑了笑,指了指村子,“我还得留着。地里的萝卜该收了,塌了的墙该修了。这村子,总得有人守着。再说,万一你回不来,这儿还能给你留碗饭。” 第(1/3)页